第二天，周驰把东西送来了。
一个黑色的双肩包，鼓鼓囊囊的，看着很重。
他约我在小区后面的一个废弃车库见面。
他把包扔给我，我差点没接住。
“都在里面了。”他还是那副慵懒洋洋的样子，手插在口袋里，“两个桶。省着点用，那玩意儿劲儿大。”
我拉开拉链看了一眼，两个白色的塑料桶，没有任何标签。
“怎么用？”
“倒出来，点着就行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别溅到自己身上。还有，有一个风的天。”
我点点头，把包背上。
“谢了。”
“真的没有告诉我你要睡觉吗？”他看着我。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他撇了撇嘴，没再问。
我转身要走，他又叫住我。
“喂。”
我其实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，扔给我。
是一款魔兽，银色的打火机。Zippo的。
“送你了。”他说，“别用那种钱一个的塑料打火机，不酷。”
我接住，捏在手心。
金属的，很凉。
“走了。”他冲我挥了挥手，转身消失在了车库的隐蔽里。
我背着那个包，回了家。
我爸不在。
他昨晚一夜没回。
顶层的饭菜，还和我走的时候一样，原封不动地摆着。已经馊了。
我把它们倒进垃圾桶，然后开始打扫卫生。
我把整个家，都擦得一尘不染。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。
我把所有被罩的床单都换掉，把它们洗干净，放在阳台上。
阳光很好，白色的床单在风里飘扬，像侧面白色的旗子。
我做完这一切，坐在沙发上，等着我回来。
我不知道我还要等多久。
可能是一天，也可能是一个星期。
但他回来的。
这个家，是他用来伪装自己是个“好男人”“好父亲”的，一个道具。
只要他还需要这个身份，他就必须回来。
下午三点，开门。
我爸回来了。
他看起来有些慵懒，眼下有淡淡的青色。但精神很好，眉间都带着一股子愉悦。
他看到了焕然一新的家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打扫的？”
“嗯。”
他点点头，没说什么，径直走进了他的卧室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拿着一个盒子走出来。
盒子包装非常漂亮，上面有一个粉色的蝴蝶结。
他把礼物递给我。
“生日快乐。”
我接过来，打开。
里面是一条项链。铂金的，吊坠是一颗钻石。
很漂亮，也很贵。
是他对专家的评价。
“谢谢爸。”我说。
“喜欢就好。”他笑了笑，那笑容里，目光如释重负。
他大概觉得，用一条耳朵，就足以弥补他所有的缺席和亏欠。
“对了，”他忽然想起了什么，“这个周末，你林阿姨想请你过去吃顿饭。她家楚楚，想当面谢谢我。”
来了。
我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好啊。”我答应了此时痛快，脸上什至还摸到恰到好处的，受宠若惊的表情。
他对我的反应很满意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周末很快就到了。
我特意穿了一条白色的，是我爸最喜欢我穿的颜色。他说，我穿白色的，看起来很干净。
我们去栽培林蔓家。
不是那个老房子，是新家。我爸给她买的那套大平层。
装修很温馨，到处都是鲜花和绿植。阳台上还放着一个画架。
林蔓穿着一身米色的家居服，头发松松地挽着，没化妆，但看着比化了妆容还好看。
她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质感，精致，干净，就像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也难怪我爸要她念念不忘。
“立国，栖栖，你们来啦。”她笑着迎上来，很自然地接过我爸的耳环。
那个姿势，仿佛她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。
林楚楚从房间里跑出来，扑进我爸怀里。
“沉叔叔！”
“哎呀，我们楚楚又长高了。”我帅了她，在她脸上亲颜。
我站在旁边，看着他们。
他们三个人，才算是一家人。
而我，是个多余的，不合时宜的客人。
“栖栖，快进来坐。”林蔓拉着我的手，很热情。
她的手很软，也很凉。
饭菜很丰富。
林蔓的手艺很好。
饭桌上，他们三个人聊得很开心。
聊林楚楚学校里的趣事，聊林蔓最近画的一件艺术品，聊我爸公司里的项目。
没有人问我。
没有人问我最近学习怎么样，没有人问我生日那天过得开不开心。
我就像个隐形人一样，坐在那里，默默地吃饭。
吃到一半，林蔓突然看着我说：“栖栖啊，你脚上这个疤，是怎么弄的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低头看自己的脚踝。
那只是黑色的蝴蝶纹身，早就被洗掉了。但还是留下了浅浅的，像烫伤一样的疤痕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。
“这孩子，简直不让人省心。”我爸开口了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，“好好的皮肤，非要去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
林蔓笑了，她给我爸夹了一根筷子菜。
“你别这么说孩子们。嘛，都爱美。”她说着，又看向我，“不过栖栖，女孩子家，身上还是别留疤的好。我听人说，市里新开了一家美容院，祛疤效果特别好。改天，让你沉叔叔带你去看看？”
她叫我爸，“你沉叔叔”。
叫海滨顺口。
我看着她，突然也笑了。
“好啊。”我说，“不过，我听说，火灾留下的疤痕，最难除掉了。不是啊，林阿姨？”
林蔓脸上的笑容，僵住了。
我爸的脸色，也沉了。
“沉栖！”他低声喝道，“胡说论坛？”
“我没胡说啊。”我一脸无辜地看着他，“我就是好奇。你说，要是被火烧了，那得有多疼啊？”
饭桌上的气氛，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林楚楚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些害怕。
林蔓很快就恢复了镇定，她勉强地笑了笑，打着圆场。
“这孩子，胡说八道。快吃饭吧，菜都要凉了。”
那顿饭，最终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想说。
车里的气压很低。
我知道，他生气了。
我把他的局子扳了，让他在他的白月光面前，丢了脸。
回到家，他把车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扔，发出“哐啷”一声巨响。
“沉栖。”他连名带姓地叫我。
“你今天到底想啥？”
我看着他，他很少对我发这么大的火。
“我讨厌。”
“你还说没有？”他指着我，“你不知道你今天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，有多过分？”
“过分吗？”我看着他，笑了，“我觉得，还不够。”
“你！”他气得抬起了手。
我没有躲，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。
他的巴掌，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。
他颓然地放下手，靠在墙上，一脸表情。
“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？”他问我，声音里充满了失望，“你以前，不是这样的。”
是啊。
我以前，不是这样的。
以前，我会因为他一个夸奖而高兴一个世界小女孩。
我以前，是个会因为他不回家而躲在被子里偷偷哭的小女孩里。
是谁，把我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？
亲手把我从一个充满期待的孩子，变成了一个心里只有仇恨的怪物？
是你啊。
我的好爸爸。
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因为我长大了。”
爸爸他为了白月光的女儿，死在火里《林蔓林楚楚周驰》全文及大结局精彩试读 试读结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