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刚刚看过了她的喉咙,得出的结论和预想中一样:声带严重充血水肿,旧疾急性复发。如果不尽快手术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林小姐,你的声带状况比病历上记录的还要糟糕。”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,语气严肃,“必须立刻进行干预。我们今晚就可以为你加一场紧急的声带微创修复手术,先把急性炎症控制住,否则……”
否则,不等后天的全切手术,她的声带就会彻底坏死。
林惊晚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死寂的阴影。她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她还能说什么呢?
护士领着她走向临时病房。走廊很长,灯光惨白,将人的影子拉得变形而扭曲。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。
林惊晚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缓缓抬起头。
走廊尽头,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,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煞神。他身上的黑色大衣还沾着深夜的寒气,领口微乱,一向一丝不苟的鬓角此时竟有几缕碎发垂落,贴在汗湿的额角。
是傅司宴。
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视线穿过惨白的灯光,死死地锁在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。那眼神,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,又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来,每一步都带着山雨欲来的风压。
护士被他身上的戾气吓得往后缩了缩。
林惊晚站在原地,没有退,也没有迎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这个将她拖入深渊,又在她即将解脱时强行闯入的男人。
三十米。二十米。十米。
他在她面前站定。
浓重的烟草味和古龙水混合的气息,带着他身上特有的侵略性,瞬间将她包裹。那股熟悉的、曾让她迷恋不已的味道,此刻却只让她感到反胃。
傅司宴的视线,从她苍白的脸,缓缓下移,最终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脖颈,和她无意识蜷缩起来的手指上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像是在吞咽某种极其艰涩的东西。
“为什么不接电话?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像是被砂纸磨过,“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这里?”
林惊晚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怨恨,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。
她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
**【绝对禁声】**——医生的警告在耳边回响。
她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喉咙,然后轻轻摇了摇头。
一个简单到近乎残忍的动作。
傅司宴的身体猛地一僵,眼底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彻底碎裂。他像是被这个动作狠狠抽了一耳光,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崩塌的神情。
“说话。”他上前一步,伸手想要去抓她的手臂,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,“林惊晚,别跟我玩这种把戏,说话!”
林惊晚在他伸出手的瞬间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就是这一步。
像一道无形的屏障,瞬间击溃了傅司宴所有的理智。
他不再询问,不再等待。他猛地伸出手,不容抗拒地扣住了她的手腕。那力道大得惊人,像是要将她的腕骨捏碎。
“跟我走。”他低吼着,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,强行将她整个人带离地面,像扛起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。
“放开我!”林惊晚终于发出了声音,那是气音,破碎而尖锐,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但这微弱的反抗,反而更加刺激了傅司宴。
他无视了护士的惊呼,无视了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,大步流星地朝着电梯口走去。